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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小小説40年,不可複製的文壇傳奇 ——當代小小説理論概述
來源:中華讀書報 | 楊曉敏  2021年07月09日09:04
關鍵詞:楊曉敏 小小説

楊曉敏,河南獲嘉縣人,曾在西藏部隊服役14年。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河南省作家協會副主席、河南省小小説學會會長。曾任鄭州小小説傳媒有限公司董事長、總編輯,主持編審《小小説選刊》《百花園》《小小説出版》28年達千餘期;編髮推介《金麻雀網刊》5000餘期。著有《雪韻》《清水塘祭》《冬季》《我的喜馬拉雅》《當代小小説百家論》《小小説是平民藝術》等。主編有《中國當代小小説大系》《小小説金麻雀獲獎作家作品集》《中國年度小小説》等百餘種達400餘卷。曾獲河南省第六屆文學藝術優秀成果獎、文藝報理論創新獎等。

1.小小説是平民藝術

小小説是平民藝術,那是指小小説是大多數人都能閲讀(單純通脱)、大多數人都能參與創作(貼近生活)、大多數人都能從中直接受益(微言大義)的藝術形式。小小説不僅具備人物、故事、環境等要素,還攜帶着作為小説文體應有的“精神指向”,即給人思考生活、認知世界的思想容量。之所以稱其為“平民藝術”,當然不能忽略它在藝術造詣上的極致追求。小小説作為一種文體創新,自有其相對規範的字數限定(1500左右)、審美態勢(質量精度)和結構特徵(小説要素)等藝術規律上的界定。小小説是平民藝術,除了上述的三種功效和三個基本標準外,着重強調兩層意思:一是指小小説應該是一種有較高品位的大眾文化,能不斷提升讀者的審美情趣和認知能力;二是指它在文學造詣上有不可或缺的質量要求。平民藝術的質樸與單純,簡潔與明朗,加上理性思維與藝術趣味的有機融合,極其本色和看得見、摸得着的親和力,應該是大眾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當代小小説之所以能以民間讀寫的生存方式,永葆青春而40餘年長盛不衰,社會生活孕育的必然和人為努力的因素缺一不可。在諸多重要的小小説活動中,經常聚集了來自全國乃至全世界的小小説文體的開拓者、奠基人、實踐者的代表性人物,表彰獎勵,高端論壇,交流成果,生機盎然。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長期以來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相當自覺地參與其中,並在一定範圍內組織小小説徵文、筆會、理論研討、出書評獎等活動,在文壇的名利場中泰然處之,潛心耕耘,以一種獨特的方式活躍在小小説讀寫市場,共同創造了一個令社會各界矚目的小小説時代。

2.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文體

任何一個偉大作家乃至不朽作品,只有附麗於某種文體才能彰顯其與眾不同的獨特文學價值。屈原、司馬遷、李白、蘇東坡、關漢卿、曹雪芹、蒲松齡、魯迅等,莫不如此。以現實主義寫法為主的《詩經》有很長的歷史,但是當它後來逐漸淡出時,具有浪漫主義色彩的楚辭就出現了,就是當一種文體不能滿足社會讀寫需要或者是情感訴求的時候,必然會被一種新的文體所替代。再往後的漢樂府像《孔雀東南飛》等,把現實主義、浪漫主義以及敍事功能相融合,又成為一種新的文體。這都是社會文明、歷史進步的標記。繼而唐詩、宋詞光華四射,流譽千年;從元曲的台上台下互動,百姓參與,敍事文學開始佔據文學主流舞台;中國古代小説的鼎盛期或成熟期在明代已經形成,三大名著《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加上《金瓶梅》、“三言兩拍”以及公案、傳奇小説都出現了,無論筆記體寫作還是白話小説寫作,在長、中、短篇小説領域所取得的創作成就都達到高峯;清代可圈可點的有一長《紅樓夢》、一短《聊齋志異》;現當代小説是文壇主流,從文體流變意義上講,仍然可以看作是一種繼承和發展。《詩經》、楚辭、漢樂府、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説,文脈相承,皆為文體創新之最。

當代小小説之所以能以民間讀寫的生存方式,永葆青春而40餘年長盛不衰,社會生活孕育的必然和人為努力的因素缺一不可。

當代小小説是時代文體,經過40年的孕育已蔚然成林,犖犖大端,經典作品、代表作家、規範的理論體系和兩代以上的讀者認可,小小説正以一種新文體的獨特身姿,躋身於社會文化建設中,贏得自己的尊嚴和榮光。從2010年小小説納入第五屆魯迅文學獎評選系列,到2018年馮驥才以小小説集獲得第七屆魯獎,再到今天的小小説作家王奎山的民間雕像揭幕等,對於小小説文體、小小説作品和小小説作家而言,都有着彰明豐沛的不可取代的標誌性意義。

3.小小説的文學意義

在社會不斷變革的每一個重要的歷史階段,國運文運交織,人們以文學的表現形式來抒發情感、解讀人生時,大都會產生創新的慾望和衝動。面對一種新的文學樣式,如有眾多的人蔘與進來進行創作實踐,並能相應地持續十數年、幾十年或長達百年之久,必然會湧現出泰山北斗式的代表性作家和品質優良的經典性作品。這種生活孕育與人為因素的風雲際會所自覺形成的文

學讀寫,便會成為某種文學浪潮、文學運動乃至文學現象。3000多年前以來的《詩經》、漢樂府、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説、現當代小説,文韻流傳,各臻其妙,波瀾壯闊,氣象萬千,不僅湧現出日月星辰一樣耀眼的文學巨匠,而且構建了文學意義上的輝煌燦爛的里程碑式的時代文明。小小説文體的簡約通脱、雅俗共賞的特徵,決定了它是屬於大眾文化的範疇。小小説的讀寫不僅能為徘徊在文學邊緣的人,拓寬大面積的文化參與和消費,圓了文學夢的情結,而且自身就攜帶着具有相當親和力的文化權益。

在經濟全球化,文化多元化和文學邊緣化的今天,小小説這種精短的文學樣式,在中國40年的時間裏在大眾讀寫市場持續升温,從中不難看到:有矢志堅守、縱橫開闔的倡導者、組織者的鼓與呼,有苦心經營的績效優異的報刊、網絡平台,有梯次結構分明的小小説創作中堅力量,有長期進行從實踐中來又到實踐中去的理論研究體系,有業界公認的專業領域的至高獎項,有兩代以上讀者的追隨認可,小小説呈現出來的是一種與時代進步合拍的當代文化建設成果。無論現在與將來,小小説與小小説作家都會是20世紀80年代以來的一個創新性字眼,必將載入文學史冊。

4.文學讀寫的“三分法”

現在的理論界和評論界,喜歡兩分法,要麼談精英文化,要麼談通俗文化,或者談純文學(嚴肅文學)和通俗文學,似乎忽略或迴避了這麼一個龐大的中間地帶的契合點,即介於它們之間的那種既有精英文化品質、又有龐大文化市場的精神產品形態,即大眾文化。譬如《紅樓夢》是精英文化質地,因為曹雪芹在創作中調動了幾乎所有藝術手段:深刻的內涵、曲折的故事、精密的結構、駁雜的人物以及言情狀物、詩詞歌賦等,注入了傳

從2010年小小説納入第五屆魯迅文學獎評選系列,到2018年馮驥才以小小説集獲得第七屆魯獎,再到今天的小小説作家王奎山的民間雕像揭幕等,對於小小説文體、小小説作品和小小説作家而言,都有着彰明豐沛的不可取代的標誌性意義。

統文化中最精髓的陽春白雪式的文化元素。《三國演義》《水滸傳》是大眾文化質地,語言曉暢,雅俗共賞,其故事屬於地道的街談巷議,茶餘飯後、道聽途説的“話本”而已。《西遊記》則屬通俗文化質地,稍顯臉譜化概念化的描寫,並沒有掩蓋它人物塑造豐滿、想象多姿多彩、敍述妙趣橫生的藝術光芒。無論是精英文化質地還是大眾文化質地、通俗文化質地的文學作品,作品的表現形式與質量藴涵,只要能完美統一,其實並無“孰優孰劣”之分,都能抵達藝術的巔峯。

無論是以精英文化還是以大眾文化、通俗文化定位的文學體裁和藝術追求,只要在十億人的文化市場上,藉助於一種現代文明的尺度,以拳拳之心來弘揚人文精神,開啓民智,德育美育,服務社會,都應該看成是並行不悖的文化創造。大眾文化具有強大的兼容性,當我們跳出“兩分法”的思維窠臼,置換成“三分法”看待世界時,是否會眼前豁然一亮呢?在“精英文化”與“通俗文化”之間崛起的“大眾文化”,應該是真正促使人文精神升值的強心針和助推器。大眾文化具有強大的兼容性,最活躍也最有親和力。似乎這樣的設計更趨於合理,文學的少數精英化帶動、拓展大眾化,大眾化提升、改善底層的通俗化,使文學(文化)成為一個互補互動的科學和諧的鏈條,只有這樣,才能夯實現代文明進程的基礎。

5.小小説的“三個大於”

我國經濟建設的騰飛,帶動並刺激着文化事業的極大進步,而文化軟實力的增長,又為經濟跨越式發展,提供着強勢的智力資本的支持,人們生活的形式和內容日漸發生變化。圖書、報刊、廣播、音像、影視、網絡等,給精英化、大眾化、通俗化的多種文化形態,營造出互動共榮的多元化格局。加上大眾的積極參與,文學讀寫的空間被瞬間放大,變得愈加斑斕多彩,逐漸成為一種能夠流通普及於文化市場、被更大的社會羣體所消費實用、參與創造的精神產品。大眾文化崛起的意義非同凡響,可以預期,在未來的幾十年間,它必定會像改革開放之於中國經濟變革一樣,引起中華民族人文精神的提速升值。

作為小小説文體,它的文化意義大於它的文學意義。一篇小小説,要求它承載非常高端非常極致的文學技巧,或者要求它藴涵很大的精神能量,是非常難的,也會限制它旺盛的生命力。如果延伸一步,小小説的教育學意義又大於它的文化意義。小小説是眾多文學體裁中,一種非常受社會各界讀者青睞的文學讀寫形式。對於提高普通大眾的文化水平、審美鑑賞能力,提升整體國民素質和文化自信,會在潛移默化的孕育中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我國大專以上文化水平的人,與發達國家比起來,比例要小得多,做好基礎的或中等程度的文化普及教育,應該是一個重中之重的大前提。小小説能讓普通人長智慧,對傳統的文化讀寫活動無疑是一種有益的補充。僅以《小小説選刊》《百花園》為例,40年來的發行量已逾億冊,培養和成就了成千上萬的寫作者,影響了兩代讀者的精神生活,所以還可以認為,小小説的社會學意義又大於它的教育學意義。所以從廣義上講,小小説的社會學意義便超出了它的藝術形態意義。小小説作家除了文學寫作的追求外,他們還具有文學啓蒙、文化傳播和普及教育的作用,這種自覺服務社會的功能理應屬於公益事業的範疇。

6.大眾參與有助文化自信

人們的精神需求是多層面的,文學作品反映社會現實也只能從多層面展開和介入。小小説作者的組成,充分體現着多元的特點。一些文學青年,有寫作的興趣和天賦,憑藉小小説易寫易發的優勢,激發自己的創作熱情,來領取快速踏進文學門檻的入門證。也有相當多的文學愛好者,因諸多因素的限制,從內心深處,並不會把文學寫作當成畢生追求的目標。適當寫點小文章,或是為了多一點文雅話題,或是為了調劑生活情趣,或是為了宣泄胸中塊壘,或是為了改善生存境況,努力之下,也同樣會有所收穫。熱愛文學的過程,無論從閲讀、思考到寫作,對己對人都會起到淨化心靈和美育的作用。小小説天然攜帶的使命,在於能讓一種文學藝術形式得到廣泛的普及傳播。

作為小小説文體,它的文化意義大於它的文學意義。小小説的社會學意義又大於它的教育學意義。從廣義上講,小小説的社會學意義超出了它的藝術形態意義。

從文化意義的角度講,文學寫作一直未能完成從“金字塔結構”到“橄欖形”的轉變。也可以説,我國的文學乃至文化的“中產階級”未能迅速形成,一個缺乏文學讀寫訓練和缺失中等文化程度教育的龐大羣眾基礎,遲滯了我們從文化大國邁向文化強國的步伐。一個文化大國走向文化強國的標誌應該是,把原始的文化資源型積累和受眾的被動型接受,逐漸轉化為大眾的主動參與生產和選擇性消費,轉化為精神產品的活力創造和國際化的文化輸出。文化強國首先要文化繁榮,而真正的文化繁榮不是單指“精英文化”即科研式的開掘利用,其實大眾文化形態與通俗

文化形態亦有自己的經典化標準,文學繁榮從根本上涵蓋了精英文化、大眾文化和通俗文化的多元文化的融會貫通、相輔相成。三種文化形態,從某種意義上來説,它們不是從屬關係而是並列關係,只要能達到極致,同樣會構成和佔據“經典”的制高點。

7.寫作的選擇

對於文學寫作的追求,其目的歷來都因人而異,比如有人執著於“文以載道”,有人陶醉於“為稻粱謀”。然而在衡量文學作品的優劣成敗時,卻會趨向於某些大致認同的標準。那麼我們認為那些具備優秀質地的小小説作品應該凸現哪些明顯特徵呢?假若能把小小説寫得精緻雋永,幽默詼諧;故事一波三折,引人入勝;敍述語言有韻味,人物塑造有個性;或者選材新鮮,切入角度巧妙等等,當然這些都會構成小小説接近“精品佳作”的基本要素。在此基礎上,如果你是一位文學天賦極好的寫作者,或許還應該有更高的追求,譬如注重在作品主題、立意方面的深度開掘,在思想容量或者説在對社會、人性問題上介入作者的犀利敏鋭、清醒理性的思考,將知識分子之於歷史進程中應該攜帶的人格鍛造、質疑姿態、批判意識和責任擔當,透過自己的寫作精神影響感染讀者,那無疑會是通向“宏大敍事”的“精英化”寫作之路了。

好的小小説應是思想內涵、藝術品位和智慧含量的綜合體現。

對於一個作家來説,堅持精英化寫作並能夠創造陽春白雪式的經典,以此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茅盾文學獎、魯迅文學獎等固然重要,文學作品不能沒有皇皇鉅著和傳世的示範性標本,作家不能沒有這種理想情結和執著追求。從另一個層面來講,同樣應該理解更多的人,去熱愛一種質樸平易、言近旨遠,並能啓蒙文學鑑賞入門的文體,以有限的時間和有效的讀寫,在浮躁和逼仄的世俗生活中,來張揚自己內心深處永不褪色的青春浪漫情懷,以及對於高質量的詩意生存的神往與鍾情;因為精神產品所攜帶的意識形態因子以及獨持的使用價值、美學價值,會從不同的精神層面影響人們的人生觀、價值觀和行為方式,如果多一些獨立思考生活和多維認知事物的方法,健全人格和豐富想象力,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8.思想內涵、藝術品位與智慧含量

每一種文體,都藴含着巨大的文學藝術(文化)含量,其獨特的審美意義,具有謎一般誘惑,令寫作者競相折腰,讀者為之傾倒。詩歌有“唐詩宋詞”,小説有“四大名著”,散文有“唐宋八大家”,評論有“文心雕龍”等。它們以各自代表性作家和經典性作品,支撐了每一種文體意義上的高度,為文學讀寫的延伸發展,起到了柱石與示範性的作用。小小説天然攜帶的使命,在於能讓一種文學藝術形式得到廣泛的普及傳播。一個民族要立足於世界強國之林,潛移默化地強

化提升國民綜合素質,即全面提高全民族的文化水平和健康的審美情趣,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念,應是一項首推的系統工程。小小説讓文學回歸民間,大眾參與閲讀,大眾參與創作,本身就介入了自覺的文化薰陶。參與寫作的過程,亦是致力於進步的文化行動。讓普通人在讀寫中長智慧乃至心靈愉悦,為時代進步提供大面積的“大眾智力資本”的支持,這無論如何都是文學和社會的幸事。

好的小小説應是思想內涵、藝術品位和智慧含量的綜合體現。所謂思想內涵,是指作者賦予作品的“立意”。它反映着作者提出(觀察)問題的角度、深度、站位、立場,深刻或者平庸,一眼可判高下。藝術品位是指作者反映或表現問題的能力與水平,其作品在塑造人物、伏筆照應、起承轉合、留白閒筆、情節設置、性格刻畫、敍事描寫等方面,通過語言、文采、技巧的有效使用,所折射出來的創意、情懷、趣味、氛圍和境界。而智慧含量,則屬於精密判斷後的“臨門一腳”,是簡潔明晰的“臨牀一刀”,解決問題的方法、手段、質量,見此一斑。寫20萬字你可以重在過程,但是小小説一千多字大多隻能把重心或爆發力放在結尾,不管是韻味悠長,還是旁逸斜出,或是戛然而止,反正你總得有個説法。寫小小説結尾最講究臨牀一刀、臨門一腳。千把字的篇幅,即使閃轉騰挪,使出數身解數,它也展示不了大多的具體內容。直接就是前場球,所有的人都處於動態之中,球就在你一個人的腳下,這個球必須踢出去,你的技藝如何全憑這一瞬間的功夫。臨牀一刀也是如此,醫生拿着刀站在癌症患者的手術牀前,這一刀下去,切得好就治病,切得不好就會死人,這一刀凝聚着你的畢生所學。

在當代小小説領域,作品的精度構成衡量作家站位的高度。作品和作者的關係,好像連體嬰兒一樣,須臾不可分離。好作品猶如堅固的陣地,歷經戰火旌旗在,士兵(作者)則贏得無上榮光。

9.作家與代表作

在當代小小説領域,作品的精度構成衡量作家站位的高度。作品和作者的關係,好像連體嬰兒一樣,須臾不可分離。好作品猶如堅固的陣地,歷經戰火旌旗在,士兵(作者)則贏得無上榮光。譬如一本《俗世奇人》,讓馮驥才魯獎折桂;一篇《立正》,讓老作家許行一生不朽;《紅繡鞋》使王奎山成為“王確山”(奎山是河南確山人);《陳州筆記》系列,孫方友被譽為“筆記體小小説之王”;謝志強的《黃羊泉》和《桃花》把先鋒寫作推向極致;陳毓的《名角》和《伊人寂寞》是柔美文字的範本;劉建超的《將軍》和《朋友,你在哪裏》輻射着遒勁的力道。還有畢淑敏的《紫色人形》、何立偉的《永遠的幽會》、周濤的《過河》、魏繼新的《汗血馬》、阿成的《教堂的鐘聲》、韓少功的《青龍偃月刀》、陸穎墨的《小島》、蔡楠的《行走在岸上的魚》、劉國芳的《風鈴》、白小易的《客廳裏的爆炸》、於德北的《杭州路十號》、安石榴的《大魚》、非魚的《荒》、袁炳發的《身後的人》、申平的《記憶力》、凌鼎年的《茶垢》、範子平《上大學去》、趙文輝《黑羊白湯》、邵寶健的《永遠的門》、聶鑫森的《逍遙遊》、孫春平的《講究》、沈宏的《走出沙漠》、趙新的《不叫溜彎叫散步》、宗利華的《越位》、鄧洪衞的《甘小草的竹竿》、江岸的《親吻爹孃》、夏陽的《馬不停蹄的優傷》、蔣冬梅的《大湖》等等,作家和作品互動互補,結成了須臾不可分離的生死之交。這些優秀的小小説果子,經年瀰漫着成熟的芳香,多年來入選各類典藏本、多獲殊榮乃至成為作者的代表作。

作家與代表作這一對連體嬰兒,從形態上不僅血脈相連,從精神上又同生共榮。作家與代表作應是在數年間,被社會各階層讀者一直耳熟能詳、融入到精神生活中的作家和作品,作家的藝術創造力放飛了人們的生活想象,作品的深度令人嘖嘖稱讚,人物栩栩如生。一個作家如果沒有自己的代表性作品,就好像在旅途中沒有自己的通行證一樣尷尬。哪怕你寫了很多年,發表了多少篇,即使你到處炫耀説去過多少地方交流,擔任多少業界的所謂頭銜等等,也無濟於事。因為讀者記不得你作品的名字,想不起你塑造的人物典型,甚至一個作品細節都沒有留下印象。任何一種文學評獎,包括徵文等,衡量它是否成功的重要標準,

就是它是否推出了名篇得以流傳,是否成就了某個或某些個作家以成才契機而開始嶄露頭角,否則,無論是多麼大的旗號評獎,無論多麼高額的獎金,只能是一種鼓勵性質而已。

10.網絡時代的小小説讀寫

移動媒體的普及和興盛,促進了“碎片化”閲讀生態的形成,並固化為社會公眾的日常閲讀習慣。小小説以其短小精緻的文體特徵,恰好天然對應了這種閲讀環境。當攜帶着濃郁的文學意味的精短作品,出現在電子媒介終端時,其雅俗共賞的閲讀趣味便成為某種誘因。當下思想觀念的新鮮、獨立和多元,加上優越的教育條件,便捷的信息渠道和獨特的個性氣質,讓年輕的寫作者與生俱來的文學探險精神和蓬勃的創造力,以及對於表達的渴望和鋭氣,譁然釋放。構建具有現代意識的數字化網刊,致力於微信公眾號平台的文學性讀寫,打造名副其實的讀者知音,作家搖籃;開拓一條從讀者、作者到作家的路徑,長此以往,文學的大家族裏,永遠都會集合起朝氣蓬勃的一羣。後來的許多優秀作家會説,我當年就是從這裏啓蒙入門,開始文學創作起步的;社會各界的讀者會説,我在這裏受到美育、薰陶。

文學寫作本來是極端個性化的活動,而在這裏,眾多寫作者卻能融為一體,抱團取暖,如切如磋,開卷有益。在濃郁的文化氛圍裏沐浴薰陶,學習交流文學寫作的藝術技巧,提升自己的審美鑑賞能力,自主性強,亦屬雅趣,樂陶陶矣。圖書是以“年”為時間長度出版的,刊物是以“月”為時間長度編髮的,報紙是以“天”為時間長度發行的,而手機微信網刊,則是以“秒”的時間來發布的,這就是現代媒介(自媒體)的節奏。網絡(微信)平台的開發利用,以它獨特的創意、豐富的想象力和開放型的大眾參與,為當下的大眾讀寫,提供了某種無與倫比的條件。我國擁有十幾億人的文化消費市場,得天獨厚的資源全世界絕無僅有。作為社會主義文化事業的精神產品,首先要以優秀的作品鼓舞人,要主題積極,內容健康,有較高的文學藝術追求,把社會效益放在第一位。同時,作為一種文化消費品,要體現它的市場價值,就要極大地提高它的社會覆蓋面。由過去的圖書讀寫、報刊讀寫,到今天的網絡讀寫、手機讀寫,變化的是形式,永恆的是文化。

結束語:當下的小小説

40年來,個性鮮明的小小説作家脱穎而出,構成一種羣星燦爛的寫作景觀,300餘名小小説作家加入中國作家協會,加入省、市級作家協會的小小説作家數以千計;琳琅滿目的小小説佳作令讀者耳熟能詳,數百篇小小説佳作編入海內外大中專及中小學教材,每年數量眾多的小小説作品被列入語文教學及中招各類分析、解讀試題;經典選本等,以堅硬的優秀品質,醒目於社會各界讀者的眼簾。小小説報刊、網刊及眾多自媒體,成為最廣闊的發表推介、交流信息、切磋學習的平台;全國的小小説學會、小小説藝委會、小小説沙龍等,成千上萬的小小説寫作者置身其中,常年堅持開展自發性的民間文學活動;“小小説金麻雀獎”成為當代文學界重要獎項之一,有80餘位著名小小説代表作家、小小説評論家獲此殊榮;小小説文體納入魯迅文學獎評選序列。

移動媒體的普及和興盛,促進了“碎片化”閲讀生態的形成,並固化為社會公眾的日常閲讀習慣。小小説以其短小精緻的文體特徵,恰好天然對應了這種閲讀環境。

小小説寫作者遍及社會各界,全國各地的相關報刊、學會等,力所能及的投入大量的人力、智力和財力,數百次地舉辦徵文,堅持評獎,組織筆會,編輯出版叢書、增刊等,堅持以一種民間的調節方式,自覺引導着小小説文體的前行軌跡,有責任心地梳理着那種散兵遊勇的狀態,簇擁着有潛質的小小説寫作者不斷進步成長,從中發現新人,遴選精品,推舉名家。伴隨着小小説這一新興文體的發軔和成長,一茬茬次第湧現的優秀作家,一篇篇膾炙人口的精品佳構,一次次創意迭出的策劃組織,忠實記錄着小小説風雨兼程的榮譽和夢想。40年來自民間的文學讀寫活動,一件件串綴起來,構成了當代小小説文體波瀾壯闊的編年史,也留下某種不可複製的文壇傳奇。